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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未停止粤剧探索创新的脚步,虎虎生气闯梨园

来源:http://www.jianlongrealestate.com 作者:美高梅网址 时间:2019-09-24 12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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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长瑜:有些京剧创新实际上是倒退

时间:2013年08月18日来源:《光明日报》作者:苏丽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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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长瑜

  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刘长瑜,近日在《中国京剧》杂志社举办的联谊会上指出,近年来我们的京剧创新出现一些误区,有些作法甚至是倒退,这不但违背艺术规律,更不利于京剧艺术的发展。她快言快语地说:“我这话可能会得罪人,但我不能不说,这是我的真心话。”

  “比如说,京剧是虚实结合、夸张写意的,我们现在在舞台上看到了一些误区的表现,即舞台过于求实。”刘长瑜认为,我们的前辈艺术家,都是以表演来刻画环境、塑造人物,可是现在都求实,搞大制作,台上布景都摆满了,演员表演的空间就太小了,这不是京剧本体的东西,是违背京剧法则的。而且大制作花很多钱,这些钱都是国家的,是纳税人的血汗钱,花这么多钱搞的戏还不一定能传下去,这是大浪费。在刘长瑜看来,京剧入选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后,我们更应该尊重它。京剧之所以被评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,正是因为其有成功的法则,成功的规律。现在京剧要发展,想跟上时代的节拍,跟上时代的脉搏,这是好意,但这样的搞法是不行的。“这些话十年前我就曾在一个高级会议上讲过,但是没有用,原来怎么着还怎么着,我心里很着急。”

  而京剧服装的“革新”,更是让她啼笑皆非。她说,京剧的服装大致是依明朝的服装为基础进行一种艺术化的处理,不同的服装代表不同的身份,各行当都是这样,比方说娘娘出来一定是戴凤冠的,皇上出来要穿蟒袍的,哪个朝代都是如此,这正是前辈艺术家留给我们的非常宝贵充足的遗产。“而现在,哪朝的戏就要做哪朝的服装,我认为这就等于倒退了。梅兰芳大师当年演《贵妃醉酒》,演的是唐朝的杨玉环,没有穿唐朝的衣服,但他就是杨玉环,大家没有觉得他反历史,这就是我们艺术家智慧的体现。所以我们不要认为自己很聪明,去创新,这种创新是违反了我们已经成功树立起来的规范和法则,我认为这样是不成功的。”刘长瑜强调说。

  过分追求舞台效果,也让刘长瑜觉得对年轻演员是一种误导。她说,京剧和写实的话剧是不同类型的艺术,京剧演员是靠四功五法去塑造人物演绎故事,所以不能像影视、话剧那样实。我们很多年轻人在这方面思考不够,一出戏换了十来套服装,一套比一套好看,但是不符合戏情戏理,就变成了服装展示。所以不能一味地追求所谓的美,这样的话不符合戏情戏理就不美了。再有就是表现在唱上,应该说现在年轻演员有天赋,条件好,嗓子一个赛一个好,于是追求舞台效果就变成了第一位的,也就是说,卖力气唱,追求掌声。刘长瑜说:“我们京剧的唱腔不管是哪行,都是要通过运腔来展示人物此时此刻的内心世界,所谓心声的吐露,但现在就是‘叫好’主义,我今天得到多少‘好’,这个地方是否会鼓掌呢?卖力唱,势必就要大幅度地呼吸,而且有时唱不上去了,眉头皱着,这就会破坏古典的美。”此外,刘长瑜还认为电视直播中向观众席开灯录制观众鼓掌的作法不妥,这等于暗示观众一开灯就要鼓掌叫好,这不是正确的引导。她希望京剧演员不但要练好四功五法,更要提高文化素养,这样才会把戏演得更真切更动人,也使得京剧感染更多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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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长荣:虎虎生气闯梨园

时间:2012年12月13日来源:《光明日报》作者:王国平

(标题书法:朱守道,著名书法家,中央国家机关书法家协会副主席,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)(照片除署名外均为资料照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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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长荣为基层群众表演。高扬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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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章“梨园头家龙套”。治印:桑大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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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尚小云怀抱百日长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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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京剧《失子惊疯》中饰金眼豹(左),与父亲尚小云同台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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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门昆仲,右起为尚长春、尚长麟、尚长龙、尚长荣、尚长贵。

  尚长荣,1940年7月生于北平,中国戏剧梅花大奖首位获得者,现任中国文联荣誉委员、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、上海戏剧家协会主席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(京剧)首批代表性传承人。曾三次获得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“主角奖”和中国戏剧节、中国京剧艺术节、中国艺术节“优秀表演奖”以及文化部“文华表演奖”。代表剧目有《连环套》《取洛阳》《黑旋风》《飞虎山》《牛皋下书》等。他不为传统所束缚,艺术视野开阔,创作人物时力求做到“内重、外准”,追求“性格化”表演。他主演的新编历史京剧《曹操与杨修》《贞观盛事》《廉吏于成龙》分别荣获第一、三、四届中国京剧艺术节金奖,被誉为戏曲舞台上的“尚长荣三部曲”,推动了京剧花脸艺术的新跨越。

  龙年出生的尚长荣一身虎气。

  其实他的个头不算高,见人三分亲,和善有加,但傲人的威严藏掖不住,在举手投足间弥散、荡开……

  特别是在舞台上,即便不勾脸,不着戏服,只要步子一稳,浓眉一锁,眼神一送,嗓子一亮,空气里都流动着属于他的气息。

  而这一切并不是与生俱来的。曾经登台时他也手足无措,神情飘忽,对于主攻京剧花脸的演员而言是个大忌。

  “蔫!”身为“四大名旦”之一的尚小云毫不含糊,把这么一个字抛向了自家公子,恨铁不成钢。

  那是父子俩同台演艺,剧目叫《金水桥》,尚小云出演银屏公主,尚长荣出演秦英,台下父子到了台上成了“母子”。由于尚小云平时管教严厉,一到台上尚长荣就跳离到剧外,发怵,放不开。尚小云急了,细心地给儿子说戏:秦英是个任性、倔强,又有点犯浑的公子哥儿,你见了我怕,老那么“蔫”,戏怎么出得来?

  “热处理”,“像一团火”,这是世人对尚小云表演风格的评价,他也这般要求自己的继承人。

  “他说花脸一出来就要有‘虎气’,要有虎实劲,表演得刚一点。”父亲的点拨,尚长荣受益终生,“就是要展现出大气磅礴、雄浑阳刚之美。”

  如今,已过古稀之年的尚长荣对于“虎气”的理解更简单,也更深刻了,“就是在艺术上要有气质,要有气节,就是要有骨头,不缺钙。”说话间,他的眼里放出神采,声音高出八度,有京韵念白的味道。

  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找寻、锤炼这块“骨头”。

  “死学用活”:既是保守阵营里的“叛逆者”,又是激进队伍里的“保守者”

  活学活用?

  尚长荣存疑。

  对于博大精深的京剧传统,“活学”是个伪命题,唯有死心塌地地学,“死磕”。

  “对前辈、先贤的艺术,要尽量忠实地继承,尽量全面地掌握传统,在全面继承的基础上,有所创造。‘用活’是创造的基本要求,而‘死学’则是‘用活’的前提和保证。”尚长荣有自己的辩证法。

  行动更重要。

  娘胎里就开始听戏的尚长荣,在父亲的指引下四处拜师学艺,试图吃透京剧的“子丑寅卯”。

  他师从陈富瑞,一字一句地抠;他师从李克昌,每句唱词里的每个字,都被要求咬字清晰,不容许“大舌头”,“我现在的嗓子耐唱,少年时代老师给练的‘幼功’是最根本的本钱”;他师从苏连汉,既学到了架子花脸的“做”,也学到了铜锤花脸的“唱”;他师从吴晓雷,这位川剧名家的风采让他领悟到,艺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;他师从侯喜瑞,把这位“活曹操”秉承“演戏要演人,演人要演心”、“发于内形于外”的艺术理念照单全收……

  学得彻底,学得深入,底气盈身,他有了“变”的冲动。

  “尚长荣同志表演得很出色。他为了抒发出对老班长的深厚的阶级感情,在那十三个‘为革命’的唱腔上,便以‘二黄三眼’为基础,适当地揉进了汉调。为了感情的变化,在唱法上还借鉴了老生的一些唱法。如唱到悲,运用老生的唱法,以显示低和重;唱到壮,则适应了他本行花脸腔的高亢激昂的特点。这段唱确实动人心魄。”1964年7月12日的《光明日报》上,这般撰文评述他在京剧《延安军民》中对“老班长”这个角色的精彩诠释。那年,他才24岁。

  这只是牛刀小试。

  他消弭界限,将以唱为主的“铜锤花脸”和以演为主的“架子花脸”融为一体,既唱且演,能唱能演,来一个“铜锤架子两门抱”,努力形成粗犷深厚又不失妩媚夸张的表演风格,“力图避免长久以来形成的为技术而技术、以行当演行当的倾向,使行当和技术为塑造人物服务”。

  他匠心独运,他的曹操不是“白脸”,也不是“红脸”,而是“白里透红”。这里的“白”,也不是令人生畏的“冷白”,而是柔和的“暖白”。传统戏为了达到丑化效果,经常给曹操点上一个“媒婆痣”,尚长荣则把这个“痣”挪移到眉上,以相书上的“眉中有痣,主大贵”记载为依据。

  他别开生面,参与编排的《曹操与杨修》是一出撼人心魄的悲剧,但是谢幕曲却是一首深情款款的流行歌曲《让世界充满爱》。他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把观众从历史的悲情中拉回到温暖的现实,期盼历史不再重演。他更是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来治一治谢幕的顽疾:“我们舞台上的戏,不管文戏还是武戏,精彩的演出之后,到了谢幕时,就成了‘乌合之众’。这个在作揖,那个在鞠躬;这个在鼓掌,那个在朝观众挥手;这个要往后走,那个要把他往前拽。看上去,观众以为这两个人在打架。你把他往中间推,他非不去,硬要往那边去。乱成一团,完完全全是‘散了架了’。”

  他别出心裁,饰演的于成龙,不勾脸谱,不挂髯口,不念韵白,穿着清代服装,头上剃了个“月亮门”,还粘着胡须,以贴近于成龙身上的布衣性格、乡土气息。

  他无拘无束,在唱腔设计上跳出既定模式,在充分扬弃花脸的唱腔的同时,吸取老生、旦角、丑角的唱腔,不设“门槛”,统统为我所用,为塑造人物服务。

  他不安分。

  也有过担心:这是不是大逆不道,胡来,乱来,瞎来?

  还好,父辈早就率先垂范。

  尚小云出演《摩登伽女》,烫发的头套,一袭印度连衣裙,透明玻璃丝袜,黑亮高跟鞋,还请来小提琴、钢琴伴奏,“庄严灿烂的布景,香艳新奇的舞式”。

  “出圈了。”当时戏曲界德高望重的前辈陈德霖评述道。

  但戏迷拥戴不已,即便演这出戏时票价要贵一点,也是场场客满。1927年6月,《顺天时报》举行“征集五大名伶新剧夺魁”的投票,选出各自的最佳作品,结果22天时间报社收到14091张选票,尚小云以《摩登伽女》当选,而且位居榜首。

  尚长荣的“新”与“活”,不是凭空而来,也不是节外生枝,而是成为艺术本体上的一块肉,不仅不被排斥,而且一起生长。“表面看来不讲求程式,但任何地方都没有失去程式,化到人物的言行之中,又不是生硬地卖弄、展示,这就是‘用活’。出来的效果是艺术上的自然,而不是自然主义。”

  “好看,好听,好动人。”尚长荣认定,这是艺术最终的指向与归依。

  所以,在“变”之外,也有“不变”的持重。

  “中国京剧的本体生命与本体风格要坚守,唱念做打的根与韵不能丢弃。”他反感的是“怎么不像京剧怎么来”。

  “这些美妙的旋律和程式,经过实践的多年提炼与检验,证明是有效的、客观的、可行的。按照这样的逻辑去创作,就能赢得观众,焉能弃而不用呢?”

  但如今有个趋向是旧的就是老的,老的就是坏的。

  尚长荣傻眼了:唱京剧的不起霸了?不整冠了?“见人都要把衣服、帽子整理一下,这是对人的尊重。起霸、整冠不过是生活细节的艺术化。”

  甩胡子成多余的了?“这是京剧的语言,是情绪的外化。姑娘高兴了不也甩辫子、甩头发吗?”

  不学“尖团字”、“四声”、湖广音、中州韵了?只要念大白话就行了?“看似是为了让观众听懂京剧的念白与唱段内容,但我爱听帕瓦罗蒂,虽然对其所唱内容一无所知,却毫不妨碍我对其歌唱艺术的欣赏。用肤浅的、削足适履的方式去训练年轻人是粗暴的,对京剧的发展百害无一利。千斤话白四两唱啊!”

  他回忆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苏联专家高举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,指责中国戏曲演员穿那么厚的鞋怎么打仗,留那么长的胡子怎么吃东西,刀耍得那么神乎其神岂不把自己骑的马给砍了。他给出的解释是中国戏曲追求写意之美,进而反问:欧洲人跳芭蕾舞为何要用脚尖?生活中谁用脚尖走路?要把中国戏曲艺术生活化,不如先把芭蕾舞“大脚板化”。

  他早就意识到,有些东西动不得,甚至摸不得。

  他想不明白,现在的戏曲界为何如此青睐西洋管弦乐伴奏。纵使是一个乡土气息浓烈的戏,也把民乐抛在一边,理由是没有气势。

  “西洋管弦乐一统天下,正常吗?都有必要吗?”他诘问,并且坦承戏曲界到了重新审视这个问题的时候了。

  看一些演出时,他恨不得带个噪音分贝测试仪,“演员的唱腔弱弱的,音响倒喧宾夺主,达到震耳欲聋的级别”。

  跑得太远,有了误区,他要矫正。

  “保守阵营里的‘叛逆者’,激进队伍里的‘保守者’。”这是他的自我定位。

  “戏痴”、“戏癌”要不得:演员要有生活,最终演的是文化

  尚长荣的戏照在网络上、报纸上、电视荧屏上到处飞,但家里不曾悬挂一张。

  他试图把工作和生活两分。

  他把“戏”的事都放在单位解决,不管是背戏词还是吊嗓子。家,就是个享受生活的所在。

  他爱好摄影,青年时代跟随父亲一起四处巡回演出,余暇就拍摄各地的风土人情,特别是拍下尚小云的系列生活照,为京剧历史留下时代的定格。

  时间充裕,他会偕同爱妻高立骊到离家不远的游泳池畅游一番,有时还带上孙儿辈,祖孙戏水,碧波荡漾,尽享天伦之乐。

  京剧不只是京剧的事,这个道理尚长荣参悟得很深。

  即便是工作,他也“剑走偏锋”,放弃“硬碰硬”的套路,采取迂回之策。

  看电视节目成了他的灵感来源。

  1979年3月,小泽征尔率领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赴中国演出,与刘德海合作了琵琶协奏曲《草原小姐妹》,“草原放牧”、“与暴风雪搏斗”、“在寒夜中前进”、“党的关怀记心间”、“千万红花遍地开”这五段音乐,似五组美丽的草原音画,两人的合作描绘逼真,情景生动,音乐人格化了,音响形象化了。

  “哎呀,太棒了,两个人简直都疯了,好极了!”尚长荣眼神里有光。

  英国皇家芭蕾舞团上演《吉赛尔》。美丽的农村姑娘吉赛尔与阿尔伯特伯爵相恋,但意外的打击让她悲愤地离开了人间。林中墓地,冷月凄风。一群生前被负心的未婚夫遗弃的薄命幽灵在四处寻觅复仇的机会。伯爵来到吉赛尔墓前倾诉心曲,被幽灵们困住,吉赛尔前来相救。两个人婉转缠绵,黎明的钟声响了,吉赛尔消逝了,空留伯爵黯然神伤。

  “那个肢体语言,太生动了,太感人了!”尚长荣手舞足蹈,站了起来。

  他感悟到了艺术创作的一则定律:“一定要把神、韵、情贯通到极致,在动作、声音、情感上要有一个沸点。”

  还是看电视,一个关于廉政的节目,出了一行字幕:“贪如火,不遏则燎原;欲如水,不遏则滔天。”彼时,他正在排演京剧《廉吏于成龙》,觉得这句话再也贴切不过,与别的主创商议,遂增添其中,成为“点睛”之笔。

  处处留心皆学问。

  睁开眼睛就是戏,梦里也是戏,总是在练功,时时在吊嗓子,一辈子就在家门、剧团的门、剧场的门之间转悠,左在琢磨戏词,右在揣摩招式,只在戏里找戏,远离生活尘嚣,不顾现实洪流……他对所谓的“戏痴”、“戏癌”嗤之以鼻,以为仅是标榜而已。

  “这是木头人。傻了,傻了!”他的声音浑厚,穿透力十足,怒眼圆瞪。

  无意撷取之外,不乏有意积累。

  他好电影。当年首次与妻子约会时看的电影是保加利亚的《在地平线上》。最喜欢的是谢晋的《芙蓉镇》,“对时代的把握入木三分”。看了《阿凡达》,他领悟到,尽管这部电影极尽花哨、热闹之能事,但还是牢牢地把握住了人性,好莱坞的核心价值没有变,伸张的还是正义与善良。

  他好读书。《水浒传》《三国演义》是挚爱,这里有鲁智深、晁盖、李逵、张飞、曹操,与他所追寻的“虎气”相契合,粗犷、刚劲、坚毅,所以不由得怠慢了《红楼梦》、宝二爷的风花雪月。

  “文化对于一个戏曲演员而言至关重要。演员应该努力提高自身的文化素养,以便准确把握剧作的文化内涵和价值,将自己的技法、艺术为体验人物、塑造人物形象服务。”尚长荣摸透了表演这个行当的脾性。

  为了演好“这一个”曹操,他细读这位乱世英雄的名篇《观沧海》《龟虽寿》《蒿里行》以及颁发的《举贤勿拘品行令》等政令;为了准确把握魏征的风采,他特地从上海赶往咸阳拜谒唐太宗昭陵和魏征墓,时常诵读魏征的《谏太宗十思疏》,在河北演出间隙专程前往魏征故里汲取艺术灵感;排演《廉吏于成龙》时,他特意造访于成龙的故里山西省方山县,“临走时我捧起一把泥土装入行囊带回上海。这捧泥土此后就一直放在舞台上象征于成龙操守的竹箱之内,成为剧组的‘镇戏之宝’,一直‘滋养着’我们”。

  泥土芬芳,那是自然的赐予,也是生活的基点,更是文化的凭依。

  患德之不崇:要对得住“群众演员”这个称呼

  在路上,是尚长荣始终保持的人生姿态,“拿起包就出发”,自诩“飞行演员”。

  就拿今年的5月份来说,延安、北京、广州、重庆、郑州、香港、澳门,都留下了他的足迹,“老话说,债多了不愁,虱子多了不痒。我加一个事多了不慌。哈哈!”

  他始终不忘到百姓身边汲取艺术的原动力。6月11日,他前往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城关镇三友村,48年前他在这里生活过。他与昔日伙伴促膝交谈,感受时代变迁。在鹿龄寺,他找到了当年练功的地方,“我记得有棵银杏树”,站在小院中他满腔的感慨:“我特别感恩那段生活,是我的艺术生活中难以忘怀的。”

  与汉中市年轻的戏剧工作者交流时,他谆谆告诫:“不要太依靠‘录’先生,录影、录像可以作为辅助帮助技艺,但基本功和底子要打好,要扎实。”

  为乡亲们露天演出,雨在下,戏不停,情不减,注重与台下每一个眼神的交流。

  “还戏于民”。身为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,他把这个定为协会工作的重点,组建中国剧协“梅花奖艺术团”,送戏下乡,下基层,他总是身先士卒,一般压轴登场,劲头足了再加演一段。

  他回望起上世纪50年代的那段岁月。

  新中国成立,万象更新,父亲尚小云迎来艺术的又一春。1950年8月开始,直到1958年底,他率领“尚剧团”,足迹遍布18个省的大小城镇、农村、工厂、部队,无论是正规的剧场、礼堂,还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席棚,甚至土台子、露天广场,他都毫无保留地亮出自己美妙的声腔,目的很单纯,“为工农兵服务”。

  尚长荣始终陪伴在父亲的身边,接受着艺术的熏陶,更感受到艺术与生活、与群众的血肉相融。

  “尚长荣演张连长,感情充沛,表演朴实,可以看得出,演员是有一定的生活体验的。”这句评点摘自1964年6月18日《光明日报》刊登的文章《京剧舞台上的延安保卫战——评<延安军民>》。

  目光聚焦现实,尚长荣赋予古老的京剧以新的生命。

  《曹操与杨修》的剧本最初发表于《剧本》杂志1987年第1期,由湖南岳阳籍剧作家陈亚先操刀。当时在陕西京剧院无所事事的尚长荣读毕,血脉贲张。

  他敏感地把握住了剧本的主旨,即“如何对待知识和人才”。他怀揣剧本,踏上东行上海的列车,与上海京剧院一拍即合。

  “以曹、杨两个顶尖知识分子性格碰撞冲突的巨大悲剧,激发了人们关于‘招贤’的种种联想。”在沪籍文艺评论家毛时安看来,正是这种与时代同行现实主义的当下观照,使得尚长荣总是承担着某种敢为天下先的艺术风险。

  尚长荣不惧风险,反而视为使命。1988年1月,他再次夜出潼关,奔向上海,随行的除了《曹操与杨修》的剧本,还有一张CD,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《命运》。

  “尚氏三部曲”的《贞观盛事》,与百姓对以人为本、社会和谐的梦寐以求相吻合,《廉吏于成龙》与民众对廉政亲民官风的期待相一致。

  问题也来了:这会不会变成简单的图解与口号式的诠释?

  也就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59年就批判的老话题,“把个人变成时代精神的单纯的传声筒”,“为了观念的东西而忘掉现实主义的东西,为了席勒而忘掉莎士比亚。”

  “高度‘莎士比亚化’,充满了可触摸的感性质地。”毛时安认为《曹操与杨修》突破了传统历史和道德评价中忠奸、好坏、功过“二元对立”的模式,在紧锣密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戏剧冲突中,步步走向悲剧时,再现了人性存在的饱满复杂和人物评价的不确定性,达到了当下观照和人性深度的统一。

  尚长荣和他的团队以艺术的勇气和智慧,让“三部曲”顺当地实现了“软着陆”,避开了危险的“暗礁”。

  摈弃“高大全”,远离“三突出”,不要任何说教式的豪言壮语,尚长荣定下铁律。不断地打磨、修正,“七稿八稿,没完没了”。

  批评声不可能绝迹。一位研究者针对《廉吏于成龙》抛出“万言书”,畅述己见。

  “我不敢说自己闻过则喜,但我尊重不同的声音。”他即时把文章找来,主创人手一份,对照研究,说到点子上了,就改;批评的不够到位,则引以为戒。

  “不要以为老子天下第一,容不得半点意见。”尚长荣自我警醒。

  “君子不患位之不尊,而患德之不崇;不耻禄之不伙,而耻智之不博。”汉代张衡的这句名言被他奉为座右铭。

  在艺术上,他“不安分”;在德行上,他“守己”。

  “戏曲演员的职责,是在舞台上给观众以真善美的享受和启迪,引起人们的思索,启发大家树立和坚定对正义、真理的信念。戏剧作品要给人以阳光、激励、信心、鼓舞,这才是戏曲演员的崇高使命。”他演一场就是一场,争取晚一点离队。

  所以,72岁了,他还是个“艺术青年”,依然浑身是戏,而且怎么也不肯称“派”,执拗不过,就以“我是尚小云派花脸”搪塞。

  “群众演员”这个称呼,正合他意,“千钧重”。

  “梨园头家龙套。”这是尚长荣的一枚印章,浸染着他的虎虎生气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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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线女近影

  本组图/重庆晨报记者 许恢毅

著名粤剧表演艺术家红线女今年88岁高龄,从艺70余年,以其精湛的唱腔和表演艺术,创造出独树一帜的红腔唱腔艺术和红派表演艺术。日前,她不辞劳苦,亲率广州粤剧院的红豆粤剧团和广州粤剧团进京演出了《岭南一粟——欧凯明艺术专场》和现代粤剧《碉楼》,尽显了她对粤剧年轻人培养的重视。

  今晚,北京人艺经典话剧《茶馆》将上演重庆晨报专场,献礼本报18岁生日

  演出期间,本报副总编徐涟和本报记者刘茜邀约红线女——这位为粤剧无私奉献的传承者,和戏曲研究专家、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谭志湘,一同做客“茶座”,回顾并畅谈了红线女传承古老粤剧、焕发其崭新艺术光彩方面的辛勤探索,以及对粤剧长远发展的期待。

  今晚7点半,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经典之作《茶馆》的重庆巡演就将迎来重庆晨报18周年成人礼专场。为此,在昨晚的演出开始前重庆晨报记者专访了《茶馆》中“松二爷”的扮演者冯远征。

  关心年轻人才培养

  现在想得最多的是传承

  记者:这次演出活动是由红线女艺术中心承办的。您能简单介绍一下这个艺术中心吗?

  昨天傍晚,晨报记者赶到重庆大剧院时,冯远征在化妆间正准备上妆。他告诉记者,自己和濮存昕去了一位重庆90后中医开的医馆。

  红线女:以一个演员的艺名命名的艺术机构,在广东全省乃至全国是很少的,这表明了党和政府对文化艺术工作的高度重视。中心成立于1998年,我们条件不错,有小舞台、小剧场。星期天孩子们过来学习,我也可以教教他们。我现在带3个小学生,从他们三年级教起,现在已经初三了。他们现在唱得不错,但我还是要求他们学好科学文化知识,将来做科学家。中国搞艺术的人太多了,搞科学的人太少了。

  “这是我徒弟余少群介绍的,说是正骨挺不错的。今天就去试了试。”白衬衫、牛仔裤加运动鞋,一身休闲打扮的冯远征显得很满意。冯远征早已不是第一次来渝。说起前晚的首场演出,冯远征说,重庆观众没令自己失望。

  记者:现在粤剧人才培养方面的状况怎么样?

  当晨报记者问起,电影、电视剧和话剧舞台,自己更喜欢哪一个时,冯远征略有迟疑地表示,自己也不太能说清楚。“话剧是本行,是自己必须去做的,这个没得说。”冯远征表示,自己当年进北京人民艺术剧院,经历了从老艺术家培养,到现在独挑大梁的全过程。“这种感情,我可以不客气地说,其他像中戏、上戏后进来的,是有很大不同的,情感要更深厚一些。”

  红线女:人们对粤剧的学习主要是在业余或课外,许多人是周末时来中心学学唱唱。总体上我觉得没有以前那么活跃,那么多人。

  “现在我们站在舞台上,有了一种承上启下的感觉。”冯远征说,“老艺术家都退了,你开始冒出来了,再也没有人替你顶房梁了,北京人艺这面旗帜得撑住了。”所以,自己目前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想把旗传下去。

  记者:您可以演出的剧目特别多,据报道,光演出过的剧目就达200多出,现在年轻人能演这么多戏吗?

   情感上放不下“松二爷”

  红线女:我演出的剧目也许不止这个数。现在广东中青年粤剧演员是不少的,但自己在各方面能站得住脚的,观众评价不错的,还不多。但他们中不少人还是很努力。

  当然,对冯远征来说,电影、电视剧也是不会放弃的。他特别举例称,像出演《一九四二》的经历和角色感受是空前绝后的,“无论演多久话剧,也得不到。”只是,“今后要再接这种要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拍的苦戏,我也得想想了。”

  熟悉生活探索粤剧革新

  另一方面,他觉得自己演一辈子话剧,也不太可能获得像电视剧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》里那样高的认知度。“当然,为了话剧,我也放弃了《梅兰芳》和《非诚勿扰2》,我也不觉得后悔。话剧是必须去做的,特别是人艺的。剩余的时间我才去做别的。”

  记者: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香港演了几十部电影,风靡一时,很多已经成为香港电影史的经典名作,如《慈母泪》、《胭脂虎》等。后来为什么又把所有精力转到粤剧上呢?

  冯远征说,自己对每个演过的角色,都付出过心血,“这些对我的成长很有帮助的,所以它们的情感非常深厚的。”

  红线女:我过去不喜欢舞台剧,喜欢电影。电影不喜欢可以重拍,舞台表演可不行啊。

  此前有报道说冯远征一度抵触“松二爷”这个角色。昨晚,冯远征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,“1999年的林兆华版的《茶馆》,是第一次确定我演松二爷。当时,我真觉得自己从外形上看就不合适。给所有能找的人都打了电话,就是不想演。”最终在院领导“不演就辞职”的“威胁”下才接了这个角色的他,而今却直言放不下了。

  1955年国庆节,我随香港代表团被邀请参加国庆观礼。我感到新中国的领导人非常爱护艺术工作者。周恩来总理说:“你现在工作还是拍电影?”他的话让我想了很久。我就拜了3个老师,学习京剧、昆曲、古典文化。我又拍电影又演粤剧,对粤剧就有了感情。所有一切都是新中国给我的。新中国让我认识了很多东西,演戏应该为人民。以前说演员是“臭戏子”,现在说是为人民服务,这很不一样,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很有力量。这次进京演出,机会很难得。粤剧怎么样更好,应该走什么路子,我希望多听听专家意见。

  “当时《茶馆》复排,是前辈和观众都盯着的,对我们来说,很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。”冯远征说,自己既然接了肯定不会带着情绪去演,既继承前任黄宗洛老师的好的,又要发扬自己好的。“现在让我不演,我也割舍不下了,真是有感情了。”

  记者:您年轻时不光学习粤剧,还在声乐方面跟周小燕有过切磋……粤剧跟其他声乐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。

  红线女:我和周小燕互相学习,你唱我听,然后分析唱得怎么样,就这样互相交流。我跟王昆也是这样。京剧我学程派,我喜欢程砚秋先生,他的唱腔、表演动作我觉得是比较正规的。他很重视这个方面,而且为人也很好。我把他当老师,他是我真正的老师。

  记者:在继承传统基础上,您吸收借鉴京剧、昆剧、话剧、歌剧等艺术,先后主演了《搜书院》、《关汉卿》、《昭君出塞》等剧目,形成独特的“红派”表演艺术和脍炙人口的“红腔”。现在都说,希望有新的戏曲的流派,像您的红腔、红派,您觉得怎么样才能有新的流派出现呢?

  红线女:说红腔、红派,这是观众给我的,我当时不知道。那个时候我还在香港演粤剧《一代天骄》,演出后过了两天,香港报纸便登出来,说形成了红腔。

  记者:可以说您既是粤剧传统艺术的继承者,又是一位勇敢的改革和创新者,曾演出了粤剧《山乡风云》、《白燕迎春》、《祥林嫂》等现代戏。

  红线女:粤剧的优点是,它的语言、形象有利于演现代戏。演现代戏不是什么剧种都可以,有一些剧种就不那么合适。我觉得粤剧排现代戏是熟悉生活的问题。熟悉了生活自然就想表现它。粤剧也可以演古装剧,演传统戏也可以学习前辈,积极考虑以前的生活什么样,跟今天生活的联系是怎么样,那我们就得学习考虑了。我觉得做演员很费脑筋,但是又很开心的,学习戏,又思考怎么改革、改造、创新,我觉得演员应该这样。

  政府、专家、媒体都很重要

  记者:您说希望通过多开专家研讨会,来看粤剧怎么发展、怎么走。

  红线女:现在的新戏演完后有的座谈,有的根本就不座谈。我觉得戏曲应该还有好的发展,因为我们还有人才,但是怎么去推动他们、去使用他们,政府要考虑,专家要考虑,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。

  粤剧的发展情况还算是比较正常,粤剧演员队伍还过得去,问题就是我们的粤剧编剧很缺人。我希望国家多组织全国各个剧种、剧团合在一起,互相讨论、学习、提高。戏曲专业研究队伍也来告诉我们对剧团演的戏有什么感觉,应该怎么去改造提高。应该多一些这样的专家座谈会,像我们这次就很难得有此机会。

  记者:但是现在一台戏演出的场次比您当年演出的场次少多了。

  红线女:肯定的,社会是发展的。以前只有几台粤剧可以看,后来有两三台、几十台,甚至更多。媒体、报纸也应该帮助戏曲艺术工作者把现在的优秀的戏多加宣传。

  记者:剧目和人才培养方面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?

  红线女:政府领导部门更要支持戏曲界,戏曲界自己的工作也应该要严格要求、努力。就戏曲界自身而言还是要深入生活,不深入生活,不知道群众对你们的意见怎么样。要经常下去演,问群众看了戏有什么感觉,经常地去请教观众,这样他们一定会告诉你。脱离了群众就没人告诉你了。

  把老一辈艺术家精神继承下来

  徐涟:红线女之所以形成自己的红腔、红派,是因为她戏曲演出的剧目、演出的实践特别广泛。她的演出有创新,不落窠臼。她转益多师,从程砚秋、梅兰芳、俞振飞等人身上,吸收各种艺术养分,在学习上特别刻苦,还勇于尝试新的艺术形式,拍了多部电影。她是一位在艺术界——不仅是戏曲界,影响巨大的人物,从她身上我们可以感受到粤剧的独特魅力……

  谭志湘:粤语多闭口字和喉音、鼻音,唱腔字多调促而少长腔,红线女纯熟地运用粤语音韵规律和粤剧行腔特点,充分发挥出咬字轻盈、过腔流畅、归韵清正的演唱技巧,行腔跌宕多姿,收音纯正,在余音袅袅中表达出真切的感情。声圆腔满,独树一帜。像她这样蜚声海内外的不多,她已经自成一派,成为粤剧里的前辈艺术家、佼佼者。而且她还那么热心、刻苦。她教学生很刻苦,批评学生也很厉害,但充满了爱心。

  徐涟:刚才红线女老师说,她现在教的学生,从小学到初中已经学习了好几年。她说她并不一定要这些孩子今后以粤剧为职业,而是要让他们当科学家,但却从小在他们心中种下粤剧的种子。可以试想,如果这些孩子日后成为科学家,他们对粤剧的喜爱将不仅影响她们一生,也将影响他们周围的人。快90岁的老人还有这样的耐心去从小培养真正的戏迷,她想的是粤剧的百年大计,难怪她永远不老!

  谭志湘:她可以把歌剧《蝴蝶夫人》等搬到粤剧中来,并融化到自己的艺术中。而现在的一些昆曲用交响乐伴奏,以为这就是改革了。红线女的粤剧革新也很有现实意义的。

  徐涟:是啊。戏曲越来越被边缘化,这里的原因很多,多元化的文化消费肯定是主要原因,但也不仅于此。戏曲到底还有没有希望?创新的路怎么走,人才的问题如何解决?还能否出现新的戏曲流派?红线女老师刚才说的话令我感触很多。现在的艺术家能不能真正俯下身去问问观众:“我什么地方唱得不好呢?”

  谭志湘:所以说,老一代的精神特别值得继承。戏曲有好的表演才能抓住观众,仅仅靠灯光、布景、转台不行。现在的演员没有老一辈那么刻苦,那么入戏,那么痴情。戏曲好的传统逐渐在流失,令人惋惜,好的戏是要靠积累、沉淀的。

  徐涟:以前戏曲在鼎盛时期,能够吸引各方面的优秀人才。由于总体环境的变化,市场不像以前一枝独秀——能够支撑起那么多的团体,像金字塔那样自然有拔尖的人物出现;戏曲市场萎缩,即便大腕来挑团演出在市场上也是很难生存的。

  谭志湘:必须有更多的好戏才能出好的演员。总唱《四郎探母》,唱得都很好但是出不来大家。粤剧到目前还有海外支持、海外资助。它的粉丝很多,包括大企业家。比如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红线女到香港演出,收到很多粉丝的礼物,那在当时是很罕见的。

  执着于戏曲的精神头儿

  徐涟:红线女都快九十高龄了还这样为粤剧发展辛勤付出——全身心投入,跟那么多人去学习,我们今天还能不能有这样的精神?

  谭志湘:期待文化艺术工作者全力发挥自己个人的效应。不是讲“我要得到什么”,而是想“我要给它什么”。去寻求领导支持,去联系媒体、企业家,要对这个事业多付出,而不是坐等。说白了,还是对戏曲要有执着坚守。现在,奉献的心态恐怕比较难找。

  红线女的艺术迷倒了那么多人。她现在不用去排戏、不用去当导演,她希望能够培养一些演员、接班人。她还有一种心态,不一定我培养了你,你就非得唱戏,你去当科学家也可以,但是你要懂粤剧,心里有粤剧,这样她培养出来的这些人总是会对粤剧有所贡献的。她的心胸挺大的,不急功近利,而现在有很多人收徒都是壮壮声势。她培养戏迷也是培养观众,一个戏迷能带出多少观众啊!

  徐涟:红线女老师把一生奉献给了粤剧。直到今天,她仍然全部身心投入。她放下身段,去倾听观众的声音;她寻找种子,将他们培养成粤剧的戏迷;她重视媒体的作用,以期推广与宣传粤剧;她将领导、专家、戏迷的每一份力量都汇聚起来,只要有利于粤剧发展的事情,她都去做。她清楚地知道困难所在,但她对粤剧永远那么充满希望。所有这一切,成就了红线女,也给我们今天的戏曲人以启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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